他初一见她,便惊为天人。
柳叶眉,丹凤眼,樱桃小嘴,雪白的肌肤,弱不禁风的体态,一副古典美人的样子。
于是,他狂追她。
他每个星期接送她回家,尽管学校里她家相距车程有两个小时,来回就是四个小时。他每天给她泡热水瓶,不但如此,她们宿舍里的热水瓶他也全给包了。她生病的时候,他小心伺候着,他晚上的时候送宵夜,下雨天送雨伞,情人节送鲜花,尽管穷的只有一支送,平常的日子送零食。他陪她晚读,尽管他是走读的。甚至男生最讨厌的逛街,他也陪得不亦乐乎。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遵从,也从来不会惹她发火。
大学的四年,他就这样四年如一日,天天这样坚持着。
然而,她对他若即若离,并且明确表示,他不会是她男朋友,如果他有非分之想,便是连朋友也没得做了。他没有迟疑,哪怕只是做普通朋友,他也要留在她的身边,他并不是最优秀的,但她也不讨厌他,不是吗?
她私下里对同宿舍的人说:“他如同鸡肋,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”。她渴望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,这场她渴望的恋爱始终没谈成,因为大家都把他当作她的朋友,没有人追她,也没有人给她牵线搭桥。
不知不觉中,她所有的业余的日子都已经给他占满,这样的日子她也习惯了,有她在的场合必有他在。
令他伤心的是,每次约会的时候她必要带个拖油瓶,这是她的坚持,他明白她的做法,因为他明白所以倍加伤感但并不想放弃。
有一天,他听到了她对于他“鸡肋”的谈话,他沉默了很久,他感到四年的光阴终也不能感动她的铁石心肠,他大醉一场。
即将毕业的前一个礼拜,在一个风清云淡的日子,在他的坚持下,他们有了第一次单独的约会,他出乎意外的平静。
他对她说:“小时候,我家很穷,那时菜场有剔了肉的鸡,非常便宜,我们都叫它做鸡架,其实只是一副鸡骨头,妈妈把它买回家后,斩成一块块,熬成鸡汤喝,非常鲜美。如果幸运,鸡骨头上会沾一小块鸡肉,尽管如此,我们也难得吃这样的鸡骨头,晚上如果餐桌上有这样一碗鸡汤,那这晚,就象过盛大的节日,欢天喜地,觉得生活莫过于此。”
他停了一下,似乎在缅怀过去的岁月,接着又继续讲下去。
“为了能经常吃到这样的鸡骨头,我和哥哥去找知了壳,捡垃圾,给人擦皮鞋,折纱布,粘火柴盒,然后把攒的钱交给妈妈,让她换回我们梦寐以求的鸡壳,那种小小的愿望虽然单纯,但带来的快乐却非常巨大,因为每做一件事都充满了希望。”他凝视着她的眼睛,情深似海,“长大以后,已很少有那种欢天喜地的快乐,然而遇见你,让我的每一天都充满了那种欢乐。怀着努力一点一点地接近你,就那样简单地想要关心你,呵护你,希望能永远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我知道在你的眼里,我也只不过是一副鸡肋,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,而我,但愿成为你需要的鸡肋,在你最困顿的日子,在你需要我的时候,哪怕牺牲了自己,也要让你得到快乐。”他的眼神忽然充满了悲哀,“然而,我发现,你的快乐不在于我,我并不能让你感到幸福,所以,我爱,我决定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。”讲完这段话,他望着这个深爱的女孩,望完一眼又一眼,终于叹息了一声,然后毅然离开。
她愣住了,呆住了,她想不到,他说走就走,尽管有她在的时候,她视他如无物,看着他的背影,心底有一首歌慢慢地想起:“我尽力忍住伤悲,不让你看见我流出的泪水……”,不知他转身的背后有没有流出伤心的泪水,当她这样想的时候,时光倒流,四年的岁月片断一一浮现,她蓦地心中一痛,她终于失去了他。
也许只有她失去他以后,她才会明白:生活如同鸡肋,并不可能天天充满了大悲大喜,过着轰轰烈烈的生活的人毕竟只是少数,平淡的每一天,重复而又简单的每一天,但偶尔也会给你粹不及防的惊喜,让你感到它的可爱。但如果,怀着充满希望、怀着热切的心去对待生活,那就会发现这副鸡肋会让你的每一天都灿烂如花。”